不適者誤入。
-Castle In the Snow
和伊凡坐在計程車後座的基爾伯特呼出一口氣,紅色的眸看向被因雪而霧濛一片的汽車玻璃。看不見外面的景象,僅有映在白茫中的亮暈顯示了外頭的繁華。
儘管如此,色彩給他的感覺依舊不能提升半分溫暖。下飛機後,為了等計程車而待在室外的短短幾分鐘已經讓他就感覺到這個在歷史上,能以氣候打敗其他國家的可怕氣溫。
──真的不是普通的冷。
搭著伊凡一句隨口邀約,基爾伯特第一次踏上了俄羅斯的土地。
在出國之前,他們到有伊麗莎白在的夜店,而伊凡提出的原因是「這是慶祝和基爾合好的晚餐哦。」
當晚,伊凡拿出了給伊麗莎白和羅德里希的禮物。而基爾伯特沒有忘記伊凡和伊麗莎白在交接禮物時,看著對方所露出的,彷彿有什麼契約關係存在般的那種笑容。
如果是別人就罷了,可是對象可是伊麗莎白。看到不久前相認的童年玩伴露出過份燦爛的笑容,基爾伯特只覺得毛骨悚然。
然而這一切都不是他最在意的,重點是最後當伊凡微笑地說著也有他的禮物時,他愣了一下,原本想推辭的,卻看見伊凡從一個早放在一旁的袋子中取出一支特大號的兔子娃娃。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伊麗莎白噗哧一聲笑出來樣子,還有羅德里西努力隱忍笑容的表情。
想到這裡,基爾伯特忿忿地看了毀了他一世英名的始作俑者。
從上車後就一直注意著基爾伯特的伊凡自然沒錯過這個反應。
「咦?基爾怎麼了?」
基爾伯特沒有回應,只是有些賭氣地轉過頭去,看向另一邊的窗戶。
「基爾不會是還在為了兔子的事情生氣吧?」
「不要再提那件事啦、混帳!」用力打了一下伊凡,基爾伯特的表情有些暴躁,卻又不是真的生氣。
真的要說,或許是某方面上的無奈吧?
「可是我以為基爾會喜歡嘛……基爾真的不喜歡牠嗎?」用有些失落的語氣說著,伊凡的表情看起來很無辜。
「我、我也沒有說我不喜歡牠啊──不過你那時候到底是抱著怎麼樣的心態買那隻玩偶的啊?」
「咦?當然是抱著『基爾一定會喜歡哦』的心情買的呀?而且店員還說我挑得很好哦。」說到後頭,伊凡的語氣染上了幾分孩子氣的喜悅。
深深地看了雖然笑著,但是看起來很認真的伊凡一眼,基爾伯特搖搖頭,決定不多追究了。
反正自從認識伊凡以來,奇怪的事還沒少發生過。
「是說呀,真的很冷吧,基爾?」看見基爾伯特屈服的樣子,軟軟的語調帶著幾分炫燿似的開啟另一個話題。
基爾伯特看著被霧氣朦朧的玻璃外,雪花隱隱紛落,旋即露出有趣的笑容,「是啊,以前只耳聞過俄羅斯的冷,沒想到真的到了這邊,才發現居然那麼冷。」
伊凡看著基爾伯特自信地彷彿透露出即使再寒冷,也不會畏懼的笑容,也跟著笑了。
看著伊凡穿得厚實的外衣,基爾伯特倒是無奈起來,「說起來你應該是在這邊長大的吧?居然還會那麼怕冷。」他從來沒有忘記過第一次見面時,明明才初秋,卻在脖子上圍了圍巾的伊凡──只是說是這麼說,到目前他還幾乎沒看過伊凡沒有圍圍巾的樣子。
「是呢……」手指把玩起圍巾的柔軟布料,「這是一種很複雜的情感哦。」扔下沒有既不具體也不正面的回覆,伊凡笑笑,嘴角在黑暗中揚起的弧度甜甜的。
對伊凡的回答摸不著頭緒的基爾伯特沒有特別在意,他感覺這樣的問題若要讓他了解,那麼總有一天會明悟的。
漫聊著,待計程車停下,兩人下車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幢古堡似的建築物。雖然混雜了一些東方色彩,整體的設計卻偏向西方居多。而週遭則沒有太多住家,零零落落的,基爾伯特猜測或許一段距離外會有其他住宅,但當一切都被雪給矇蔽,他也不能確定任何假設。
待努力看清楚建築的整體,基爾伯特驚訝地吞了吞口水,試著將視線拉到被雪模糊的建築物最高點,「這是你家?」
「是的哦,歡迎光臨。」笑著,鞠了個躬的伊凡露出了複雜的神情。當再度站直,負責打理宅子的人員已經走近要替他們搬運行李。
簡單地打過招呼後,伊凡拉著基爾伯特的手走過雪地,越過開啟的柵門、通過了雄厚高大的門、接著迴過幾條走廊,來到了幾室房間中的其中一到門前。
一道一道的手續和通路,彷彿將人帶回了中古世紀。將人圍繞的封建氣息,只怕不用長期居住,只消一小段時間便足以將人自所謂的現代社會中隔絕。
基爾伯特不禁猜測,選擇住在這樣的建築中,甚至未多增添生氣,反而保留了那幾世紀來,或許都不曾流通過的古老氣息和裝飾的主人會是怎麼樣子?
雖然好奇,基爾伯特更不能否認的是這整個城堡般的建築著實迷人。他幾乎能感覺到一種想要探險的心情正在鼓動。
「你說現在住在這裡的只有你的父親吧?」
已經說好了會和伊凡住同一間而不另外選擇客房,一進到房間後,基爾伯特也發現房間的面積不只足夠兩個人住,就算多兩個人也還算寬敞。而裡頭的擺設錯落有致,除了幾分復古的典雅氛圍,房間的主人已經以電腦等物品將室內營造得生氣許多。
最後基爾伯特將目光定在房間的一面。
一整牆的高架書櫃裡頭幾乎擺滿了書,儘管其中幾處參差著空隙,但光是這些數量便足以讓人嘆為觀止。基爾伯特聽伊凡說過俄羅斯人大多有閱讀的習慣,甚至有些家庭會有自己的小型圖書館,但見識到仍高於一般水準的藏書量,基爾伯特目不轉睛地瀏覽過一排排書籍。
「嗯,只有父親沒錯……」坐在床沿,好陣子沒有人使用的被子雖經過整理,仍少了幾分人味,伊凡皺了皺鼻子。
「沒有其他人了嗎?」愣了愣,這樣大的空間只有一個主人和少數負責打理的人住,未免也太空虛了一些。
「姊姊和娜塔莎也各自搬出去了呀。母親的話……吶,雖然有人說或許母親的靈魂還會眷戀在這裡,但是不會的吧……」原先放在基爾伯特身上的眸子深沉,焦點被放到了無限遠處。
「父親大人自己也知道的吧,」語氣平平淡淡地像是單純敘述一個事實,基爾伯特隱隱感覺到伊凡與這座宅子的關聯性。
「畢竟誰會想待在這種地方呢?」伊凡的嘴角微動,而基爾伯特發現宅子和眼前的伊凡都有種寂寞的氣息。
寂寞,但並非是顯現在表面,而是自本身的存在樓露出來的氣質。
基爾伯特開口想說些什麼,房門卻被敲響了。方才替他們拿行李的青年在伊凡應聲後,依伊凡的指示將行李箱放置在櫃子旁。
「也把我之前麻煩你準備的那些東西,拿過來這裡吧。」輕輕的語氣不失禮貌,卻將人與人拉開了距離。
負責打理宅子青年恭敬地回覆後走出房間,這時候伊凡轉過身,想起什麼似的「呀」了一聲。
「那麼我得先去找父親談點事情才行,」促狹一笑,伊凡看著基爾伯特,「等一下衣服拿過來之後,基爾可以先洗澡,或者要做什麼都可以。」
「嗯。」跟著坐到床沿的基爾伯特露出笑容,柔軟得恰到好處的床感覺很舒服。
「不過基爾要小心不能亂跑哦,不然可能會迷路的。」邊說著,伊凡露出有些陰森的笑容,「畢竟以前啊,就發生過這樣、還有那樣的事呢。」
明明室內開著暖氣,基爾伯特卻突然感到幾分毛骨悚然,「喂、要去哪裡就趕快去,少講那些有的沒的!」他基爾伯特大爺才不會被那種非物質的怪談或是恐嚇給騙了呢!
在房間的另一邊,大概是窗戶的地方被花紋布幔給沉沉覆住,就連皺折的部分也十分優雅。基爾伯特忍不住好奇地走上前,輕輕剝開了一層簾幕後才發現後頭還有一層、兩層,最後顯露出來的是雪白一片的窗戶。
以手抹開了凝在玻璃上的霧氣,外頭是一片雪白的藍黑世界。
很美麗,只是自上而下的視角有點孤單。
爐火燒著,伊凡剛坐到沙發上,明明應該是至親的房間,他卻發現自己仍然緊繃著──一如既往。燈光不太亮的寬敞空間中僅有的亮源是橘黃色系的,不知道是刻意而為或者僅僅是剛好而已,房間的色調因而陰沉,且每個角落都帶有濃厚的,屬於房間主人的氣息。
坐在另一邊,有些距離的是一個比中年要再老成一些的男子。背對著爐火而產生的陰影讓原本就嚴峻的面部曲線更顯得威嚴。
「這次帶了一個朋友過來?」男子開口,就連聲音也流露了天成魄力。
「是的。」
「這倒是滿希奇的呢?不是普通的朋友吧?」單刀直入地,布拉金斯基家的父親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笑容。
「是的。」伊凡回答得很淡定。彷彿是問句,卻實際上是肯定句的這種詢問方式,他已經太習慣。
「在一起了?」
眸子對上更為幹練的一雙紫眸,伊凡思考良久,才輕輕地回答:「沒有。」
發出低低的笑聲,父親遊刃有餘地看著兒子,後者接著開口。
「我很喜歡基爾,並且也如您所認為的,是的,已經超越了只是朋友的喜歡。」
「但儘管如此,基爾來到這裡的目的卻只是書和旅遊。」用公式化的口吻敘述,伊凡從來不會,也沒有如閒話家常般地和眼前的男子述說什麼。
「書?」
「是的,書。他喜歡書,雖然是個讀理科的人,卻比更多主修文科的人更喜歡書、看了更多書。」像是單純的報備而已,伊凡的聲音沒有起伏,但是連他自己也沒發現地,平平淡淡的聲線染上了幾分愛惜。
「這倒是滿有趣的,不是?」男子露出笑容,而伊凡沒有回答,只是巧妙地避開了問題:「是的,沒想到家裡的藏書居然會在這時候派上了另一種用場。」
「娜塔莎也知道了?」他想起了自家小女兒對兒子的執著。
「是的,娜塔莎她已經到基爾家去過了。」平靜地說著,伊凡的語氣彷彿娜塔莉亞的拜訪是符合大眾標準,溫和而友善的一次經驗。
勾起笑容,身為人父的他自然知道小女兒對兒子的執著,而這也讓他更好奇起這次訪客的廬山真面目了。
「居然連娜塔莎也同意了嗎?」喉嚨深處發出了低沉的笑聲,伊凡也回以比平淡要再深一些的微笑,「我認為是這樣的。」
「不過就算這樣,也別忘了就算得到了,還有更多的下一步。
「而就算共同度過了很多步伐,即使腳印都得以合而為一,還是沒有什麼能夠永久。」語氣隨著字句越發冷漠,伊凡聽著,稍早對上父親的眼神沒有離開半分。
「就算您這樣說……我至今,也還沒有得到不是嗎?
「雖然要思慮部署未來,但若當下的進度未能達到預估的階段,那麼一切也是枉然的。」
「這是您教我的,我一直都記得呢,父親。」
微微笑著,氣勢打從一開始就比較弱的伊凡沒有屈服,僅僅是以笑容應對。
敲了兩下門後,伊凡進入房間,發現基爾伯特穿著浴袍正趴在床上,旁邊落著一本攤開的精裝書籍。
「結束啦?」打了個哈欠,基爾伯特翻過身,隨手將書闔上。
「暫時應該都結束了。」軟軟的嗓音帶著幾分疲累,伊凡作勢要趴到床上,卻被基爾伯特先一步戳了戳。
「先去洗澡再來躺啦。」坐起身,基爾伯特指了指浴室,「反正你房間的浴室還蠻不錯的不是嗎?把自己弄乾淨,順便把腦袋給清乾淨吧。」又打了個哈欠的基爾伯特說著,語氣煞是沒有說服力,卻惹得伊凡不自覺地笑出來。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囉。」用誇張的角度鞠躬,伊凡在低下去時輕輕地「唔」了一聲,「不過基爾真的什麼都沒有感覺到嗎?」
「啊?」不明所以的基爾伯特看見伊凡的表情露出了幾分深不可測。
「奇怪了……是基爾反應比較慢,還是真的沒有呢?」已經站好的伊凡歪著頭,叉腰,「明明之前聽說都會有些奇怪的聲音或是……」
「喂喂你又在那裡說這些幹嘛!」沒有讓伊凡說完,基爾伯特用力踢了伊凡一下,努力爬起身要摀住伊凡的嘴,卻被笑笑地避開了。
「好嘛,那我先去洗澡囉。」
恨不得伊凡快走似的揮手,基爾伯特卻在伊凡刻意轉回頭,用彷彿很熟悉一切的表情說了句「如果基爾真的怎麼了,可以叫我哦。」時,感到一陣怪異。
「因為據說一世紀前,隔壁房曾經有一家人被暗殺在裡面喲。」
不讓基爾伯特有反應的機會,浴室門輕輕的叩了一聲表述已經被關上的事實。基爾伯特吞了口唾液,眼角瞄了一眼攤在床上的懸疑小說,又看了看傳來輕微水聲的浴室。
「搞、搞什麼……我才不會被這種東西給嚇唬了呢、哈、哈哈哈……」一邊唸著我可是最帥最無畏無懼的基爾伯特大爺啊,基爾伯特一邊覺得房間有些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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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不算小幅度地修正過了內容,所以重發了一次,真是很不好意思(土下座)
希望修改過的內容可以不要那麼繁重累贅,也很謝謝讓我決定修改的親。
關於伊凡家裡的這部分,為了避免太繁雜,未來會再慢慢作鋪述。
很謝謝投票的親們,有其他意見的話也歡迎提出哦(笑)
還有副標的問題OTZ在想不到怎麼用中文表達或是臨時想到時,有時候我會以英文作為副標,不知道會不會對一些親們造成困擾。之後我會慢慢的把有英文的部分也附上中文OTZ不過有一些可能得好好轉譯得正常一下才行OTZ
另外在右邊欄位和這邊更新上和另外三位文者合營的網誌-純粹璀璨,歡迎到裡頭去看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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