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適者誤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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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要說的是愛或者喜歡……」基爾伯特頓了噸,伊凡的眼睛則似向著他,實則飄忽於其他不重要的景物上。
「生命或者命運這種東西,不用想太多。」伊凡茫然地看著說完話仍是一臉平靜的基爾伯特,低下了頭,想要思考,思緒如一盤散沙般地凝聚不起來。基爾伯特堅定的語氣讓他有種能定下心來的感覺,但是嘗試了一會兒仍抓不到那份踏實感。
他原本預測基爾伯特的反應應該會是冷淡的,或者表面平靜,心情卻開始浮現與他疏離的打算──一如他所認為的人心。
街道黯淡,俄羅斯的冬天一直都很長。
基爾伯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發現伊凡對他而言,似乎比較像是個陷入複雜、雖然擁有知識,但在情感方面經歷不足的大孩子。自家阿西在很久以前就學會獨立,甚至反過來管他這個哥哥了,沒想到他竟在這個時候碰到了擁有年幼的情感年紀的伊凡。
撥開落在依凡頭上的幾片雪絮,他才發現雖然周遭仍是寒冷一片,雪卻已經停了。拍了拍伊凡的頭,後者則不安地抬起頭,努力端詳了好陣子,病態白的臉才泛起怯怯的笑容。
基爾的表情沒有透露出任何一分的不耐或者打算脫身的意思。
孰不知,不知道伊凡正這麼想著的基爾也不禁在心裡吐嘈──就算很冷好了,怎麼會一個好好的大男人露出這種笑容,臉頰還附帶著淺淺的紅?
基爾伯特將伊凡從長椅上拉起,兩個人都頓時感覺到雙腳的一陣怪異。
看來是坐在椅子上太久了,對視一眼,基爾伯特難得主動勾起伊凡的手,「快帶路吧,肚子好餓。」
「唔,基爾……」伊凡舉起了左手上,洞得幾乎要節一層霜的巧克力冰淇淋,示意還有呢。
面部微微抽動,他可做不出把這種東西當正餐吃的行為:「……你解決掉。」
伊凡咦了一聲,「可是這是要給基爾的──」都還剩七成呢。
被伊凡用無辜表情攻擊的基爾伯特只得無奈地接過冰淇淋,咬了幾口後將冰淇淋塞回伊凡手裡,「我最多就只吃這些,附帶一提,不能亂浪費食物。」
伊凡在想著根本是變相威脅,嘴角卻隨著冰淇淋送入嘴裡而漾起笑容。
吶吶、他果然還是最喜歡基爾了。
在腦中浮現這樣話語的伊凡不由自主地反勾住如往熟悉、卻又不太一樣的基爾伯特。
感覺到伊凡心情轉變的基爾伯特輕輕揚起嘴角。
他是一個從研究所畢業後,剛進入家族企業不久,所謂前途有為的一個青年。彼時公司的規模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依照血緣濃淡關係上來的冗員倒是有一些。
然而他並不是很在意,只要完成自己分內的事就好了。他一向是個能夠冷靜分析眼前事務,不輕易干涉,同時以不錯的手腕順利完成分內工作的人。而異性方面,自然也交過幾個女朋友,但在研究所畢業前就幾乎全斷乾淨了。
對於此,有人說可惜了他的條件,也有人不以為然。而他也一如個性地不甚放在心上。在父親嚴苛的訓練下,他有著自己的人生規劃--雖然受到家族的牽制,但仍是「屬於他」的要求的規劃。
就在一切都上手,越來越多人對平時不露鋒芒,實則於必要時展露實力的他更加認同,他也漸漸掌握屬於自己的人脈時,他遇到了一個女孩。
是一個在母校就讀文學院的學妹,一頭柔軟的奶油色微捲長髮、漂亮紫色的溫柔眸子,一舉一動,都散發著本質的感性。
只是一個短暫的駐足,便構成了他人生的轉折點。
青年發現自己以往認為的愛情並非愛情,而眼前過分溫和的女孩所帶給他的情感如此真切。
愛情帶給他另一個專注的焦點,卻無法影響他優越的表現。蒸蒸日上的事業、一次次的提拔,所謂事業和情感俱足,用在他身上適合不過。
在女孩讀完研究所後,他的求婚順利地成功,接著的是羨煞眾人的婚禮。
連家庭的阻擋也幾乎沒有發生,他卻忽略了來自父親的保留態度。
雖然並未拒絕,而是在青年一提出將與女孩結婚的當下便表示隨他去,但是掌握家族事業的男人眼中的,有著觀察的等待。
他的母親在他中學時過世,這自然帶給他很大的影響。而同一件事,帶給慟失妻子的男人的衝擊不僅僅是幾倍大。
在這之前,他曾經擁有美妙的三口家庭,有雖然威嚴,但在溫柔的母親面前便會軟化的父親,以及總是護著他的美麗母親。無論是經濟或者情感都不虞匱乏。因此可以遇到理想中的女孩,一切更進展得如此順利,對他而言無不是母親的祝福。
後來他有兩個女兒及一個兒子。雖然小女兒的個性較極端,對他而言,一切仍是美好的──因為這是他與妻子所建立的,屬於他們的家庭。他愛他的妻子勝過於孩子。
郊區一幢如城堡般的建築物,就這樣子外厲內溫地度過一個一個冬天。
可是這一切宛如上帝開的玩笑。
他所深信的,由母親的祝福而遇見的女孩,就這麼不見了。
當時的他動員了所有人力,不惜金錢地要在一片雪國中找到摯愛。可是一切只是惘然。
隨著日子一天天地流逝,他變得愈發孤僻,行為與手段變得直接、毫不留情面,同時相信愛情不再會親切對待布拉金斯基家。
「只是即使這樣,他還是相信著母親。」
計程車仍快速地開著,窗外黑暗和白雪交織成一片璀璨的街燈霓虹飛掠,故事告了一段落。
「但是這麼多年下來,吶──雖然只是直覺,但是父親也開始懷疑了吧。」
「偌大的城堡一空下來便顯得更孤單,這樣的空間要怎麼束縛住母親那樣溫柔、美麗的人?」
「即使真的死去了……靈魂又怎麼會待在如此不相稱的地方?」
伊凡閉起了眼,讓黑暗矇住紫色的眸子。
基爾伯特沒有開口,唯有低沉的引擎聲充斥在靜謐的車內。
從伊凡的話語,及敘述時平靜,卻透露出戀慕的語氣,他幾乎能看見那個或許擁有和伊凡同樣柔軟的蜂蜜奶油顏色頭髮、同樣色調但呈現溫柔氣質的瞳孔、笑起來足以讓冷靜過頭的青年失神的那位女性的樣貌。
「你的父親沒有其他兄弟姐妹吧?」良久,基爾伯特問了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伊凡愣了愣,睜開了眸子,仍回答了:「沒有。」
「那麼以前提條件而言,你們便是不同的了。」淡淡地說著,伊凡還沒有反應的機會,計程車便停在那幢他熟悉的建築物前。
從門口到房間的距離,基爾伯特握著比他還要更細一些的手指,一步步走進承載著長遠回憶的巨大迷宮。
進了房間,伊凡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古樸的木製相框。
以無聲的嘴形輕輕述說了什麼,伊凡將對鏡頭溫柔笑著的女子及淺淺微笑的男孩擺放在桌上。
比較噙著苦澀笑容的青年和女子,便能發現兩人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
基爾伯特一度放開伊凡的手好讓他做事,後者卻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像是要汲取勇氣一般地。
任由伊凡握著他,他想起了遇見伊凡前的那張照片。
沒有看著鏡頭,在雪中如雪純淨的存在。
伊凡看向比他矮了一些的基爾伯特,心中有股說不出來的感覺。
明明應該要放鬆的,他卻感覺心頭有什麼哽住了,眼睛連帶地有些酸。
他眨了眨眼睛,愕然地感覺到幾分濕潤。
歪了歪頭,伊凡聽見基爾伯特吐了一口氣。
「笨蛋──想哭的話就哭出來。」
「咦、」我沒有要……沒有說出口,伊凡被從自己眼中滾出的淚水給驚嚇住。
他已經多久沒有這樣掉眼淚了?
先試著牽動嘴角微笑,卻發現不行。伊凡接著想開口說些什麼,看見基爾伯特愣了愣,下一秒像是看到孩子哭泣時無奈的表情,便不能自己地抱住眼前的青年,讓無聲的淚水濡濕了他一整片肩膀。
順著他頭髮安撫的手讓他有種心安的感覺,任由思緒模糊成一團,伊凡沉溺在青年無語的溫柔中。
和母親不同,但是讓他十足依賴、卸下所有心防,屬於基爾伯特這個人所賦予他的溫柔。
感受到柔軟的頭髮貼在側臉,基爾伯特看了看柔軟的奶油色頭髮,將另一隻手按上比他高大、卻在情感上比他幼稚太多的大孩子身上,闔上平常銳利的紅眸。
對於伊凡.布拉金斯基這個人,他似乎有些難以放任不管。
至於詳細的是什麼情形,他暫時不打算思考。
俄羅斯的清晨是沒有陽光的。
基爾伯特能感覺到手臂給伊凡環住了,小心地轉過頭看著睡著的平靜面龐,忍不住伸出另一隻手搓了搓那張臉。
孩子般單純的睡臉沒有反應,但是過了一些時間,躁耳的手機鬧鈴響了起來。
正觀察著伊凡淺色長睫毛的基爾伯特嚇了一下,伊凡則是迷迷糊糊地張開眼。
有些不太靈活地愣了愣,伊凡花了幾秒才搞清楚狀況,一邊向驚魂未定的基爾露出笑容:「基爾早安。」
邊說著,還困在甫睡醒的朦朧中的伊凡用臉蹭了蹭抱了一晚的手臂。
「笨、笨蛋……先去把那吵死人的手機關掉啦!」這是他第一次慶幸手機讓他有了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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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幅越拖越長,原本打算寫的場景得拖到下次了。
這次交代了伊凡家上一輩的故事,希望不會太冗長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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