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適者誤入。
停下寫到一個進度的程式碼,基爾伯特點開剛跳出的即時通訊視窗。
「什麼啊……法蘭西斯又怎麼了?」對方的照片已經不知道換過第幾次了,至少他覺得自己每次注意到時都是與上次不同的照片。但無論是哪一張都明顯散發著與其說是自信,不如說是自戀的光輝。
閃過男子平時大眾情人的自稱,他就忍不住撇了撇嘴。
唯一一句作為對話開頭的「基爾──快說哥哥我果然魅力無邊又值得尊敬吧!」被晾了好陣子,就在基爾伯特起身裝了杯水又回座時,靜滯的對話框才又叮了一聲。
『基爾你到底在不在啊?』
吞下一口水,基爾伯特快速地回了一句「有話快說。」
『嘖,居然刻意忽略哥哥的話……』抱怨了一句,對方傳了一個檔案過來,『雖然你沒有提起想要再找個正職,但這個待遇還滿不錯的,參考看看如何?』
回了句簡單的道謝,基爾伯特打開檔案,法蘭西斯又傳了訊息過來:『雖然說幫對手公司的上游企業招生是不算太好啦,但是哥哥我如此的完美,所以應該也沒關係吧。」
懶得回應損友對他而言完全沒有意義的後段語句,基爾伯特看過文件檔的詳細徵才資訊,發現公司離得不遠,待遇也的確如法蘭西斯所說的挺不錯。在簡單瀏覽過後又詳看了一次,似乎是頗聞名的大企業剛成立的新部門正在招募管理階層的人員。看上去是一份有些挑戰性的工作,但是相對的,屆時應徵人數肯定是成正比的多,資訊也顯示不只有一道關卡。
『如何,基爾有興趣嗎?』
「哼哼,看起來挺不錯的,不試白不試。」基爾伯特回覆,法蘭西斯還沒有任何反應,頓了頓,另一句話就出現在對話框裡:「本大爺一定會把這個位置拿到手的,到時再請你和安東尼奧吃個大餐。」
接著便是對方的調侃,並持續了一陣子如常日般的沒營養對話。
『這家公司的董事長好像挺低調的,很多宴會都推給另外的代表人去。』剛結束兩個人一起自吹自擂兼吐槽最方的舉動,法蘭西斯又說。
『所以如果基爾有緣看到董事長長什麼樣子的話,還記得來報告一下心得啊。』停了一下,他又附註了一句:『不過如果是會破壞哥哥我優雅美感的樣貌的話,你就別多說,請我吃頓飯就好了。』
看著螢幕失笑,基爾伯特只覺得要損友的思維改變,恐怕比天崩下來還難。
『吶吶,今天基爾有沒有空?』接起手機,基爾伯特從程式碼中抬起頭,看了時鐘才發現已經是下午了。
「要吃晚餐?」
『嗯,如果基爾有空的話。』話機的另一頭傳來甜甜的聲音,如同每次的語氣一般地傳達了不強迫的事實。
「改天再一起去吧,我手邊有個工作還沒完成。」昨天與的案子在與法蘭西斯聊完後已經做完了,現在的雖然已經完成了八成,考慮到還有若履歷被錄取,大約在兩周後的面試,他想先做一些相關的準備。
『這樣呀,基爾是在寫程式,所以很忙嗎?』對方聽起來沒有失望,反而是有些好奇地猜起他在做什麼。
應了一聲,基爾伯特從電腦椅中站起來,在房間踱著步舒展筋骨,「主要是之後可能會有面試……算了,反正也還不知道結果,要去哪裡吃飯?」離晚餐還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做完這份工作,剩下的就等晚上,或者明天再檢查過就好。
伊凡愣了愣,隨即愉悅地回報今天的晚餐地點,「那下班後順便去載基爾好嗎?時間就和之前一樣。」
「好,沒問題,我現在在家。」結束通話後,基爾伯特伸了個懶腰,又坐回電腦前埋首於之前接的案子中。
鍵盤喀噠喀噠的聲音此起彼落,輕輕的音樂聲這時候從剛被戴上的耳機隱約漏了出來。回國後,伊凡似乎挺忙的,在偶然聽到他有工作後,也不那麼常打電話約他出去吃飯。偶爾會問他忙不忙地聊聊天,或者傳個簡訊。
若不是言語間的親暱和依賴比以往更深刻了一些,他或許會誤會那在北國,混亂與驚喜交迭的好幾天,都只是長長的夢。手指沒有停下打字的動作,他轉頭看向一旁櫥櫃裡頭的俄羅斯套娃和一組彩著濃濃華美俄羅斯風格的湯匙組。
他知道最大的一隻盛著一些鹽巴,而當時伊凡說的是當俄羅斯的主人歡迎來客時,都會準備上麵包和鹽,因為那代表著最誠摯的歡迎。
『無論基爾覺得怎麼樣,都要收下這份禮物唷。』
『因為這是給最喜歡、最喜歡的基爾,遲來的歡迎,以及感謝的禮物。』
說完,又是一個長長的、溫恬似水中隱帶著抱歉的吻。
有多少人,能夠像基爾一樣地接受這樣的我呢。甜甜的輕喃像是甜點布丁般地滑過唇瓣,擁抱不僅傳遞了體溫,還有確實的心跳。
「真要說,怎麼可能沒有……」以那樣的條件,肯定可以找到願意付出的人。只是轉念一想,從小看來優良的背景或許也成了難以得到他人純粹付出的障礙吧。
更何況,還有許多俄羅斯人給人的感覺──冷漠而不接近人。短時間觀察下,他發現面對這些人,得先主動付出,才能讓那表面的冰霜溶些下來,露出溫和的微笑。
坐在床邊,基爾伯特讓操勞過度的電腦暫時休息,少了微弱風扇運轉聲音的房間格外寧心。
想著想著,紅眸看向牆上的時鐘。就在數字一過約定的時刻,手機便響起了。
「我現在出去。」聲音帶著辛勤過後休息的慵懶,基爾伯特抓起圍巾出門。
關於遲到這點,他很慶幸伊凡不像絕大多數的俄羅斯人一般地對時間極度隨和。
「基爾說要面試什麼?新工作?」伊凡微笑的眉眼間隱約透露疲態,回國後有除了這次前去的洽談,還有之前累積的工作要做。更別說這幾天因為基爾伯特貌似很忙,自己除了打電話聊聊天,還沒和在雪國終於說開了心情的青年好好見個面、吃頓午餐、下午茶或晚餐。
「好像是公司新開發的部門,法蘭西斯把資料丟給我,感覺還挺不錯的就試試看啦。」服務生在點完餐後離開,基爾伯特喝了口檸檬水,話雖這麼說著,卻隱隱透露出自信。
高背椅絨墊很舒服,搭著華麗的裝潢、彬彬有禮的服務生及賓客打扮,甚至是現場音樂演奏,都顯示了餐廳的非常。兩人的位子在比較一旁,伊凡瞇了瞇眼,感覺整體氛圍還算挺不錯。調整了背脊與椅背的位置,他也跟著基爾伯特喝了口水,「是那間公司呀?」邊說著,他瞥了一眼胸前口袋,裡頭裝著手機。
基爾伯特想了想,回答了伊凡。
當話語出口,他看見伊凡愣了愣,隨即問:「怎麼了?」
「法蘭西斯嗎?」含糊的聲音喃喃,接收到基爾伯特疑惑的表情,伊凡又綻出笑靨:「沒事,上菜了呢。」四兩撥千金地帶過話題,基爾伯特往旁邊一看,服務生確實端來了前菜。
基爾伯特並沒有提起太多關於面試公司的事,而伊凡也沒有再問起,只是邊聊著,偶爾抱怨要處理的公務好多、輕輕地說幾句讓對方又臉紅彆扭的喜歡。
「吶,我最喜歡、最喜歡嘛──最愛基爾了哦。」從餐點中仰起頭,伊凡甜甜的語氣恰似主菜旁的紅酒,雖帶著甜卻有著更加深刻的情感。
「知道了……先把嘴巴擦一擦吧,來這邊吃飯還沾得都是。」雖不是太注重表面功夫的人,但伊凡的樣子的確有些好笑。看伊凡聞言拿起紙巾,基爾伯特仍不住覺得越接近伊凡,就發現他更多孩子氣的地方。
是原先沒有發現呢,還是在更加親暱後伊凡才顯露了這些的面相?
最後基爾伯特看著伊凡擦完了嘴,卻還是漏了幾點醬汁後,捏起自己的餐巾紙將上唇角邊的紅醬逝去。
「唔、謝謝基爾。」唇又勾起笑容,擦去污漬的膚色更顯得蒼白了,「趕快多吃……」沒說完,伊凡便快速在基爾伯特的頰邊落下一吻,讓對方輕輕抽了口氣。
終於到了甜點,伊凡看著吃到一半的甜食才開口:「基爾,關於公司的事……」
「嗯?那是你工作的地方嗎?還是曾經待過?」完全不意外地接著問,基爾伯特放下甜點的湯匙,往後躺進柔軟的椅背中。
「咦──?」
「欸,就算你沒有說,光是剛才的幾個反應總不可能我都沒察覺到吧。」一臉沒什麼地笑著,「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啦,但是如果是不應該給我知道的,或是不方便透露什麼就別說。」基爾伯特的表情露出了幾分倔傲,「如果是不該被透露的,本就不應該說。」
「在平等的條件下,我會自己得到該得到的資訊和結果的。」
隨著話語與眼前青年的表情,伊凡愣了愣,他一瞬間覺得路德維希和基爾伯特果然是兄弟。即使在少數的見面中,兩人便顯得很不同,但都同樣有堅持的一面。
果然是德國人哪……伊凡不禁一笑,同時再度確定了能遇見基爾伯特確確實實就是最好的際遇了。
「不過沒有任何事是完全平等的哦。」刻意說道,伊凡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這你就放心吧,依本大爺帥氣和聰明的程度,不平等的也會被拉得不只平等,還超越別人的!」
「唔,那基爾要加油囉,不然到時候如果……那可就變成笑話了呢。」笑出來,伊凡惡趣味地說,和對方碰撞酒杯喝下美麗色彩的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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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幾篇深深覺得自己是不是失去了連結文句的能力(苦笑)
希望不是因為空得太久了,變得生疏所以不能像以前那樣打出來。
這篇的確是進展得很慢的露普,但是接下來(?)就會比較進步一些了--大概吧。
打一開始就不太抱持著會有很多人習慣這種方式的預感,因此還是很感謝一路來的親們。
唔,半夜果然比較容易說些有的沒有(笑)這週CWT結束了,露普果然還是好棒呀,不過場子真的好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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